兩種最強大的 Agent:用 Codex 還是 Claude Cod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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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擇 Codex 或 Claude Code,等於選擇你想成為邊種創作者
作者同時用咗 Codex 同 Claude Code 一個月,原本以為會淘汰一個,但最後兩個都留低咗。佢發現呢兩個工具雖然表面好似,都係喺終端入面用自然語言寫 code,但佢哋對「programmer 係乜」嘅答案完全唔同:Codex 假設你係一個調度者,係包工頭;Claude Code 假設你仍然在場,同佢一齊工作。呢種差異唔止係工程問題,而係哲學問題,反映咗 OpenAI 同 Anthropic 兩間公司嘅根本取態。
文章從表面差異講起:Codex 係異步派發,有 web 端;Claude Code 係同步互動,有 hooks 同 plan mode。然後追溯公司根源——OpenAI 優化結果,Anthropic 優化過程。呢個差異導致任務清晰度嘅規律:任務定義得越清楚,Codex 越好用;越模糊,Claude Code 越好用。用 Codex 時所有權感弱,你係審批者;用 Claude Code 時所有權感強,你係參與者。
最終結論係:工具唔只係工具,佢哋塑造你嘅工作方式同身份。你要主動問自己「呢件事我諗清楚未?」分清「諗清楚」同「以為諗清楚」係工程師嘅根基。未來 programmmer 嘅工作會變成「將模糊變清晰,再將清晰派發出去」,而呢兩個工具代表咗兩條進化路徑。
- Codex 同 Claude Code 嘅核心差異係世界觀:前者當你係包工頭,後者當你係在場嘅工程師。
- 任務定義得越清楚,Codex 越好用;任務越模糊,Claude Code 越好用。
- 長期用 Codex 會訓練你將任務講清楚,變成工程經理;用 Claude Code 會訓練你將過程講清楚,變成導師。
- 用 Codex 所有權感弱,你只係 review PR;用 Claude Code 所有權感強,你睇住每一步。
- 未來 programmmer 嘅不可替代性係「諗清楚要做乜」,而呢啲工具幫你選擇想成為邊種人。
表面差異:世界觀之爭
Codex 係 OpenAI 嘅命令列工具,佢開一個 sandbox,掛載你嘅 code,喺隔離環境改、跑測試、提交。佢嘅默認動作係異步——派發任務,等結果,你可以去飲咖啡。佢仲有 web 端,可以喺手機派任務。
Claude Code 係 Anthropic 嘅命令列工具,佢直接接管工作目錄,默認同步——你睇到佢諗乜,可以隨時打斷。佢有 hooks 系統同 plan mode,每一步都可以插你嘅邏輯,或者先睇方案再執行。
Codex 假設嘅 programmmer 係一個調度嘅人,係包工頭
Claude Code 假設嘅 programmmer 係一個仍在場嘅人
公司根源:結果 vs 過程
OpenAI 嘅根係 GPT,成功路徑係用戶俾 prompt,模型俾輸出。呢個模式刻喺佢哋肌肉記憶,所以 Codex 嘅形狀自然係「派發」。Anthropic 早期靠 Constitutional AI 同對齊出名,核心係過程——模型點諗、點決定、點自我糾正。所以 Claude Code 長成「陪你寫」嘅樣。
OpenAI 優化結果,Anthropic 優化過程
呢個係分支級別嘅差異,唔會俾細節調整撫平。OpenAI 唔會停止優化結果,Anthropic 唔會停止優化過程。兩個工具會越長越極致:Codex 越來越擅長接管定義好嘅事,Claude Code 越來越擅長陪你想未定義好嘅事。
OpenAI 嘅每一個產品都係「你描述任務,佢俾結果」呢個模式嘅變奏
Anthropic 關心「模型喺做乜」同「點樣做」嘅程度比關心「做出嚟乜」仲高
任務清晰度同所有權感
任務越定義清楚,Codex 越好用;任務越模糊,Claude Code 越好用
修一個有重現步驟嘅 bug,可以丟俾 Codex;重構一個自己都未諗清楚嘅模塊,會開 Claude Code 一邊傾一邊改。傾傾嚇會發現自己未諗清楚嘅嘢俾佢問返出嚟。
- 用 Codex 時,所有權感弱:你派任務,review PR,merge。代碼係你哋嘅,但唔一定每行都明。
- 用 Claude Code 時,所有權感強:你睇住每一步,唔啱就改。最後段 code 你講得出點解咁寫。
Codex 訓練你將任務講清楚——工程經理訓練
Claude Code 訓練你將過程講清楚——導師訓練
點解同時用同未來啟示
真實工作唔係單一形態。有「諗清楚咗,照做」嘅部分,亦有「未諗清楚,要邊做邊諗」嘅部分。全部丟俾 Codex 會令你對自己嘅 code 變陌生;全部用 Claude Code 手把手做會浪費時間。所以學會每次開工前問自己:「呢件事我諗清楚未?」諗清楚就用 Codex,未諗清楚就用 Claude Code。
程序員嘅工作會變成「將模糊變清晰,再將清晰派發出去」
寫 code 本身會越來越少落喺人身上,但「諗清楚要做乜」會越嚟越重。呢樣嘢以前被認為係產品經理或架構師嘅工作,而家每個在場嘅工程師都要做。
- 1 Codex 默認形態係異步派發;Claude Code 默認形態係同步互動。兩個都可以扮對方,但成本唔同。
- 2 呢篇文章唔討論模型本身能力差,因為三個月就翻一次。講嘅係產品形態,呢樣嘢更穩定。
- 3 Cursor、Aider 呢類係 IDE 優先,同 Codex/Claude Code 嘅終端優先係更深嘅分支。終端係真正工作台。
- 4 「邊想邊寫」呢個習慣冇消失,只係發生喺你同 Claude Code 之間。
真正在代替你嘅係你自己嘅懶惰
我同時用緊Codex同Claude Code,已經一個月喇。
一開始我以為好快會淘汰一個。呢個係我用工具嘅習慣——同類產品揀一個最好嘅,其他就剷咗佢。我對IDE係咁,對終端係咁,對待辦應用都係咁。電腦裏面飛書同Obsidian共存咗一個星期,我就頂唔順,刪咗一個。跟住全部刪曬。
但係今次冇。兩個工具我都留低咗,而且越來越難解釋點解。
我一直當佢哋係同一樣嘢咁比較,但係佢哋其實根本唔係。
佢哋睇落似,係因為輸入同輸出睇落似:你喺終端度講嘢,模型幫你寫code。但用得越耐越睇得出——佢哋對「咩係程序員」呢個問題,畀嘅答案完全唔同。
呢件事比佢表面睇起嚟更有意思。當一個工具夠新,工具嘅形狀就唔再係工程問題,而係哲學問題。
下面想講嘅嘢可以總結成一句話:揀Codex定Claude Code,等於揀你想成為邊種創作者。

01表面差異
Codex係OpenAI做嘅命令行工具。你執行 codex,佢會啟動一個sandbox,將你啲code掛載入去,喺隔離環境裏面改、跑測試、提交。佢嘅默認動作係異步——傾向將任務派發出去,等你去搞第啲嘢,返嚟睇結果。佢有web端,你可以從手機派發任務。
Claude Code係Anthropic做嘅命令行工具。你執行 claude,佢直接接管你嘅工作目錄。佢嘅默認動作係同步——佢就喺你終端裏面,你可以見到佢諗緊咩,可以隨時打斷佢。佢有hooks系統,你可以喺佢每一步動作前後插入自己嘅邏輯;佢有plan mode,可以畀你先睇清行動方案再執行。
兩種設計嘅分別比表面睇起嚟大。
Codex假設嘅程序員係一個調度嘅人。你係包工頭。你寫一個清楚嘅任務,發出去,等結果。結果唔啱,你就發新任務。
Claude Code假設嘅程序員係一個仍然在場嘅人。你同佢一齊喺終端裏面工作。佢做一步,你睇一眼,唔啱就叫停。
呢兩種假設嘅距離,比sandbox同工作目錄嘅距離大得多。呢個係世界觀嘅差別。
02公司嘅根
我估同兩間公司嘅根有關。
OpenAI係由GPT一路打過嚟嘅。GPT嘅成功路徑好簡單——用戶畀prompt,模型畀輸出。呢個互動模式刻咗喺OpenAI嘅肌肉記憶裏面。佢每一個產品,由ChatGPT到Operator再到Codex,本質都係呢個模式嘅變奏:你描述任務,佢畀結果。所以Codex嘅形狀自然係「派發」。佢嘅web端比終端做得更加順手,因為派發就係佢嘅母語。
Anthropic唔同。Anthropic早期最出圈嘅研究係Constitutional AI同對齊。呢兩件事嘅核心都係過程——模型點樣諗、點樣決定、點樣自我糾正。所以Anthropic關心「模型做緊咩」同「點樣做」嘅程度,比關心「做出嚟咩」更高。Claude Code自然長成「陪你寫」嘅樣。佢嘅hooks令過程可以攔截,plan mode令過程可以預審,thinking顯示令過程可以旁觀——呢啲都係做同一件事:令黑箱變成玻璃箱。
OpenAI優化結果,Anthropic優化過程。
呢個唔係褒貶。喺唔同任務下,兩種風格都有佢嘅優點。但你長期用邊種工具,你嘅肌肉記憶就會俾邊種工具塑造。

03任務清晰度嘅規律
一個規律:任務越定義清楚,Codex越好用;任務越模糊,Claude Code越好用。
整一個有具體重現步驟嘅bug——將佢掟畀Codex,去飲杯咖啡,返嚟睇PR。
重構一個我自己都未諗清楚嘅模塊——我會開Claude Code,一邊同佢傾一邊改。傾嚇傾嚇,我發現我自己都未諗清楚嘅事,俾佢問咗出嚟。
呢件事比「揀工具」更深。AI工具唔止係幫你做事,佢仲改變你做事嘅方式。
Codex訓練你將任務講清楚。呢種係一種古老嘅訓練——叫工程經理訓練。
Claude Code訓練你將過程講清楚。呢種都係一種古老嘅訓練——叫導師訓練。
兩種訓練都有用。但塑造出嚟嘅人唔一樣。一個工程經理同一個好嘅導師,做嘅根本唔係同一份工。就算佢哋都喺度解同一個bug。
04擁有權感
用Codex嘅時候,我對code嘅擁有權感好弱。我派發任務,佢返PR,我review、merge。呢個過程好同意我管理一個好快但要睇實嘅初級工程師。code係我哋嘅,但我唔一定每行都明。
用Claude Code嘅時候,擁有權感好強。我睇住每一步,唔啱就改。最後嗰段code,我可以講得出每一行為乜要咁寫。
邊種好啲?取決於你想成為點樣嘅人。
如果你用AI將自己變成一個可以管十個虛擬工程師嘅產品經理,Codex係更好嘅器皿。
如果你用AI將自己變成一個仍然識code、但被無限放大嘅工程師,Claude Code係更好嘅器皿。
我講「器皿」係認真嘅。工具就係器皿。你長期用咩器皿飲水,你條脷就會俾咩器皿塑造。呢件事喺編輯器上面發生過——
長期用Vim嘅人同長期用Emacs嘅人,諗code嘅方式係唔一樣嘅。Codex同Claude Code做緊更深一層嘅塑造。
05我點解同時用
大多數真實工作唔係單一形態嘅。一個項目裏面有「諗清楚咗,照呢個做」嘅部分,亦有「未諗清楚,要邊做邊諗」嘅部分。
將所有事都掟畀Codex,會令我對自己嘅code變得陌生。將所有事都用Claude Code手把手做,會令我浪費時間喺已經清楚嘅事情上面。
所以我學咗一件事:動手之前先問自己——呢件事我係咪諗清楚咗?
諗清楚咗,用Codex。未諗清楚,用Claude Code。
呢個問題聽落簡單。但工程師最容易犯嘅錯誤就係分唔清呢兩種狀態。
扯遠啲。我有個朋友係法醫,佢話醫學院第一堂課嘅內容係教你點樣分得清「見到嘅」同「以為見到嘅」。呢個係醫學嘅根基。我後來發現寫code都係咁——分得清「諗清楚咗」同「以為諗清楚咗」,係工程師嘅根基。
返返主線。我哋經常以為自己諗清楚咗,其實冇。我哋間中以為自己未諗清楚,其實有。AI工具嘅有趣之處在於——佢哋逼你回答呢個問題。
喺AI之前,你唔回答呢個問題都可以工作。你邊諗邊寫,code幫你回答。code行唔通,說明你未諗清楚;code行得通,說明你諗清楚咗。
但AI寫code呢件事破壞咗呢個舊循環。code行得通,已經唔再說明你諗清楚咗——只係說明AI諗清楚咗。
如果你唔主動回答「我自己諗清楚咗未」呢個問題,你就會被取代。
真正取代你嘅係你自己嘅懶惰。呢點比AI取代論更值得擔心,因為佢發生得更安靜。

06唔會合流
將來呢兩個工具會唔會合流?或者會。或者有一日Codex長出Claude Code嘅同步面,Claude Code長出Codex嘅派發面。
但我估唔會完全合流。
因為各自嘅根太深。OpenAI嘅根係結果,Anthropic嘅根係過程。呢兩件事喺AI公司層面屬於分支選擇級別嘅差異,冇可能靠細節調整撫平。OpenAI唔會停止優化結果——嗰個係佢存在嘅理由;Anthropic唔會停止優化過程——嗰個係佢創立時嘅承諾。
更可能嘅情況係:兩個工具會越長越極致。Codex越來越擅長接管你已經定義好嘅事;Claude Code越來越擅長陪你想仲未定義好嘅事。
咁程序員嘅工作會變成點樣?
我估會變成兩件事——將模糊變清晰,再將清晰派發出去。
寫code呢件事——具體嘅、敲鍵盤嘅、debug嘅、deploy嘅——會越來越少落喺人身上。
但「諗清楚要做咩」呢件事仲喺人身上。而且越來越重。呢個係程序員仍然冇得取代嘅部分。諷刺嘅地方在於,呢部分以前最唔被認為係「程序員嘅工作」——更加似係產品經理或者架構師嘅工作。AI終結咗呢種區分。每個仲喺度嘅工程師都要做呢件事。
07揀工具就係揀身份
最後一件事。
好多人問過我,AI寫code呢件事到底有幾深。我以前嘅回答係:「佢可以幫你寫大部分code。」
而家我嘅回答係:「佢喺度重新定義邊個係程序員。」
Codex將程序員定義成產品經理。Claude Code將程序員定義成放大版嘅工程師。
你揀邊個工具,等於喺揀你想成為邊種人。
而你可以揀——呢個本身就係呢一代AI工具最大嘅禮物。
上一代工具唔畀你揀。IDE就係IDE,compiler就係compiler,你只能喺佢畀你嘅形狀裏面工作。呢一代工具畀你揀自己被塑造嘅方式。

所以下次有人問你Codex同Claude Code邊個好,更準確嘅回答係「睇你想長成點樣嘅人」。
注
[1] 我講嘅係默認形態。兩個工具都可以扮成對方嘅樣,但成本唔一樣。Codex都可以喺終端同步用,但佢唔係為呢個優化嘅。Claude Code都可以配合CI異步派發任務,但佢唔係為呢個優化嘅。工具「想要長成嘅樣」同佢「被迫變成嘅樣」,係兩回事。
[2] 呢篇文章唔討論模型本身嘅能力差別。Claude同GPT邊個勁邊個弱,呢啲話題三個月就翻一次。我講嘅係產品形態,嗰樣嘢比模型能力更穩定,亦更能反映兩間公司點樣諗問題。
[3] 有人會問:Cursor、Aider呢啲點放?佢哋屬於另一類嘢。Cursor係IDE優先嘅——將AI嵌入編輯器。Codex同Claude Code係終端優先嘅——將AI嵌入shell。呢個係更深嘅分支。終端優先意味住AI可以做嘅唔止係編輯code——可以行命令、裝package、提交、部署。終端係程序員真正嘅工作枱,編輯器只係工作枱嘅一角。
[4] 關於「邊諗邊寫取代咗諗清楚」嗰段:喺2022年之前,「用code思考」係程序員嘅核心能力之一——你對一個問題冇諗法,先寫兩行睇嚇會發生咩,諗法就出咗嚟。呢種能力冇消失,只係發生嘅地方變咗。佢而家發生喺你同Claude Code之間,而唔係你同編輯器之間。Claude Code喺某種意義上係「用code思考」呢個習慣嘅新載體。Codex唔承擔呢個角色——Codex係諗清楚之後先用嘅。

周知 · 我哋一齊同AI覺醒超級個體
我同時用 Codex 和 Claude Code,已經1個月了。
一開始以為會很快淘汰一個。這是我用工具的習慣——同類產品挑一個最好的,其他卸掉。我對 IDE 是這樣,對終端是這樣,對待辦應用也是這樣。電腦裏 飛書 和 Obsidian 共存了一週,我就受不了,刪掉一個。後面都刪完了。
但這次沒有。兩個工具我都留了,而且越來越難解釋為什麼。
我一直把它們當成同一種東西比較,但它們其實根本不是。
它們看起來像,是因為輸入和輸出長得像:你在終端裏說話,模型替你寫代碼。可用得越久越能看出來——它們對"什麼是程序員"這個問題,給的答案完全不一樣。
這件事比它看起來的有意思。當一個工具足夠新,工具的形狀就不再屬於工程問題。它屬於哲學問題。
下面想說的事可以總結成一句話:選 Codex 還是 Claude Code,等於選你想成為哪種創作者。

01表面差異
Codex 是 OpenAI 做的命令行工具。你跑 codex,它啓動一個 sandbox,把你的代碼掛載進去,在隔離環境裏改、跑測試、提交。它的默認動作是異步——傾向於把任務派發出去,讓你去幹別的,回來看結果。它有 web 端,你可以從手機上派發任務。
Claude Code 是 Anthropic 做的命令行工具。你跑 claude,它直接接管你的工作目錄。它的默認動作是同步——它就在你終端裏,你能看見它在想什麼,能隨時打斷它。它有 hooks 系統,你能在它每一步動作前後插自己的邏輯;它有 plan mode,能讓你先看清行動方案再執行。
兩種設計的差別比看起來大。
Codex 假設的程序員是一個調度的人。你是包工頭。你寫一個清楚的任務,發出去,等結果。結果不對,你發新任務。
Claude Code 假設的程序員是一個仍在場的人。你和它一起在終端裏工作。它做一步,你看一眼,不對就喊停。
這兩種假設的距離,比 sandbox 和工作目錄的距離大得多。這是世界觀差別。
02公司的根
我猜跟兩家公司的根有關。
OpenAI 是從 GPT 一路打過來的。GPT 的成功路徑很簡單——用戶給 prompt,模型給輸出。這個互動模式刻在 OpenAI 的肌肉記憶裏。它的每一個產品,從 ChatGPT 到 Operator 再到 Codex,本質都是這個模式的變奏:你描述任務,它給結果。所以 Codex 的形狀自然是"派發"。它的 web 端比終端做得還順手,因為派發就是它的母語。
Anthropic 不一樣。Anthropic 早期最出圈的研究是 Constitutional AI 和對齊。這兩件事的核心都是過程——模型怎麼想、怎麼決定、怎麼自我糾正。所以 Anthropic 關心"模型在做什麼"和"怎麼做"的程度,比關心"做出來什麼"還高。Claude Code 自然長成"陪你寫"的樣子。它的 hooks 讓過程可被攔截,plan mode 讓過程可被預審,thinking 顯示讓過程可被旁觀——這些都在做同一件事:讓黑箱變成玻璃箱。
OpenAI 優化結果,Anthropic 優化過程。
這並非褒貶。在不同任務下,兩種風格都有勝場。但你長期用哪種工具,你的肌肉記憶就被哪種工具塑造。

03任務清晰度的規律
一個規律:任務越定義清楚,Codex 越好用;任務越模糊,Claude Code 越好用。
修一個有具體重現步驟的 bug——把它扔給 Codex,去喝咖啡,回來看 PR。
重構一個我自己也沒想清楚的模塊——我會開 Claude Code,一邊和它聊一邊改。聊着聊着,我發現我自己也沒想清楚的事,被它問出來了。
這件事比"選工具"更深。AI 工具不只是替你做事,它在改變你做事的方式。
Codex 訓練你把任務講清楚。這是一種古老的訓練——叫工程經理訓練。
Claude Code 訓練你把過程講清楚。這也是一種古老的訓練——叫導師訓練。
兩種訓練都有用。但塑造出的人不一樣。一個工程經理和一個好的導師,乾的根本不是同一份工作。哪怕他們都在解同一個 bug。
04所有權感
用 Codex 時,我對代碼的所有權感是弱的。我派發任務,它返回 PR,我 review,merge。這個過程很像我管理一個很快但要看着的初級工程師。代碼是我們的,但我不一定每行都懂。
用 Claude Code 時,所有權感是強的。我看着每一步,不對就改。最後那段代碼,我能講出每一行為什麼這麼寫。
哪種更好?取決於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。
如果你想用 AI 把自己變成一個能管十個虛擬工程師的產品經理,Codex 是更好的器皿。
如果你想用 AI 把自己變成一個仍然懂代碼、但被無限放大的工程師,Claude Code 是更好的器皿。
我說"器皿"是認真的。工具就是器皿。你長期用什麼器皿喝水,你的舌頭就被什麼器皿塑造。這件事在編輯器上發生過——
長期用 Vim 的人和長期用 Emacs 的人,思考代碼的方式是不一樣的。Codex 和 Claude Code 在做更深一層的塑造。
05我為什麼同時用
大多數真實工作不是單一形態的。一個項目裏有"想清楚了,按這個做"的部分,也有"還沒想清楚,得邊做邊想"的部分。
把所有事都丟給 Codex,會讓我對自己的代碼變陌生。 把所有事都用 Claude Code 手把手做,會讓我浪費時間在已經清楚的事情上。
所以我學會了一件事:動手前先問自己——這件事我是想清楚了的嗎?
想清楚了,用 Codex。沒想清楚,用 Claude Code。
這個問題聽起來簡單。但工程師最容易犯的錯誤就是分不清這兩種狀態。
扯遠一點。我有個朋友是法醫,他說醫學院第一節課的內容是教你怎麼分清"看到的"和"以為看到的"。這是醫學的根基。我後來發現寫代碼也是這樣——分清"想清楚了"和"以為想清楚了",是工程師的根基。
回到主線。我們經常以為自己想清楚了,其實沒有。我們偶爾以為自己沒想清楚,其實有。AI 工具的有趣之處在於——它們逼你回答這個問題。
在 AI 之前,你不回答這個問題也能工作。你邊想邊寫,代碼替你回答。代碼跑不通,說明你沒想清楚;代碼跑通了,說明你想清楚了。
但 AI 寫代碼這件事破壞了這個舊循環。代碼跑得通,已經不再說明你想清楚了——只說明 AI 想清楚了。
如果你不主動回答"我自己想清楚了嗎"這個問題,你會被代替。
真正在代替你的是你自己的懶惰。這一點比 AI 替代論更值得擔心,因為它發生得更安靜。

06不會合流
會不會未來這兩個工具合流?也許會。也許某一天 Codex 長出 Claude Code 的同步面,Claude Code 長出 Codex 的派發面。
但我猜不會完全合流。
因為各自的根太深。OpenAI 的根是結果,Anthropic 的根是過程。這兩件事在 AI 公司層面屬於分支選擇級別的差異,不可能被細節調整撫平。OpenAI 不會停止優化結果——那是它存在的理由;Anthropic 不會停止優化過程——那是它創立時的承諾。
更可能的情況是:兩個工具會越長越極致。Codex 越來越擅長接管你已經定義好的事;Claude Code 越來越擅長陪你想還沒定義好的事。
那程序員的工作會變成什麼樣?
我猜會變成兩件事——把模糊變清晰,再把清晰派發出去。
寫代碼這件事——具體的、敲鍵盤的、調試的、部署的——會越來越少地落在人身上。
但"想清楚要做什麼"這件事還在人身上。而且越來越重。這是程序員仍然不可替代的部分。諷刺的地方在於,這部分以前最不被認為是"程序員的工作"——更像是產品經理或架構師的工作。AI 終結了這種區分。每個還在場的工程師都得做這件事。
07選工具是選身份
最後一件事。
很多人問過我,AI 寫代碼這事到底有多深。我以前的回答是:"它能替你寫大部分代碼。"
現在我的回答是:"它在重新定義誰是程序員。"
Codex 把程序員定義成產品經理。Claude Code 把程序員定義成放大版的工程師。
你選哪個工具,等於在選你想成為哪種人。
而你能選——這本身就是這一代 AI 工具最大的禮物。
上一代工具不讓你選。IDE 就是 IDE,編譯器就是編譯器,你只能在它給你的形狀裏工作。這一代工具讓你選自己被塑造的方式。

所以下次有人問你 Codex 和 Claude Code 哪個好,更準確的回答是「看你想長成什麼樣的人」。
注
[1] 我說的是默認形態。兩個工具都可以裝成對方的樣子,但成本不一樣。Codex 也能在終端同步用,但它不是為這個優化的。Claude Code 也能配合 CI 異步派發任務,但它不是為這個優化的。工具"想要長成的樣子"和它"被強行變成的樣子",是兩件事。
[2] 這篇文章不討論模型本身的能力差。Claude 和 GPT 誰強誰弱,這種話題三個月就翻一次。我說的是產品形態,那個東西比模型能力更穩定,也更能反映兩家公司怎麼想問題。
[3] 有人會問:Cursor、Aider 這些怎麼放?它們屬於另一類東西。Cursor 是 IDE 優先的——把 AI 嵌進編輯器。Codex 和 Claude Code 是終端優先的——把 AI 嵌進 shell。這是更深的分支。終端優先意味着 AI 能做的不止是編輯代碼——能跑命令、裝包、提交、部署。終端是程序員的真正工作台,編輯器只是工作台的一角。
[4] 關於"邊想邊寫代替了想清楚"那段:在 2022 年之前,"用代碼思考"是程序員的核心能力之一——你對一個問題沒想法,先寫兩行看看會發生什麼,想法就出來了。這種能力沒消失,只是發生的地方變了。它現在發生在你和 Claude Code 之間,而不是你和編輯器之間。Claude Code 在某種意義上是"用代碼思考"這個習慣的新載體。Codex 不承擔這個角色——Codex 是想清楚之後才用的。

周知 · 我們一起和 AI 覺醒超級個體